2008-07-03    09:28:12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张改霞

      秦岭连绵起伏的群山、葱郁茂密的森林和溪流交错的沟谷，孕育了丰富的动植物，也给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提供了如同原始丛林里一般的生活。
      房子依山临河而建，分散在浓郁的林子里，一户单独居住，为了农耕方便，田地是房前屋后的山坡开垦出来的。有一个村庄十几户人，沟口一家离沟脑最后一家约50里，因坡陡而没有耕地。经济来源是挖药、割竹、放牧、外出打工。放牧以牛羊为主，在山坡上散养。秋季拾野山栗当地村民也很重视，是一项重要的林副业生产活动。有的村庄地较多，秋作物要看护，野猪、浣、熊等野生动物会成群来吃农作物。夏收村民互相帮忙收割，山坡麦子成熟不一，谁家的黄了给谁家割，没有平原地带夏收忙碌，感受不到龙口夺食的艰辛，割完麦子各回各家吃饭。春种秋收没有麦场，麦子用打麦机打后，再用木头做的风车吹，麦子在庭院晾晒。耕种全是人力劳作，山坡无法用机械化操作。当地作务不用农药，也很少用化肥。
      饮食方面很奇怪，乌药当饭吃。把乌药、天麻、腊肉混煮，一次煮很多，如羊肉泡一样吃，家家都煮着吃，乌药是自己种的或到种的邻居家买。五味子当水果吃，十月份红红的一串串五味子，从枝头摇下来，提一篮子回家，像吃梨、苹果等水果一般食用。蜂蜜夹馍吃，蜂蜜是自己养的土蜂产的。这里没有农贸市场，吃不到新鲜的蔬菜、水果。肉是腊肉，菜是泡菜、咸菜、干菜，夏季有种的鲜菜，时间约20天，菜就败了。吃水是河水引流到蓄水池，再压管道到用户，旱季水位下降，没水吃，到河提水，雨季水渠冲垮没水吃又去河提水。
     交通如时光倒流了几十年，一天只一趟班车，雨雪天道路不通停发。凭票坐车，对号入座。车上旅客带的货物很多，进山拉的是小百货、蔬菜、水果、蒸馍、面粉等，出山拉的是山货，春天有森林蔬菜、秋天有野山栗、核桃、木耳、香菇。手机没信号。电，2005年以前是村上建的水电站发电供当地人用，旱季水小，电灯暗红如蜡烛，雨季水多电足易出故障。现在拉大网，电费大大提高。
      过节。山中无甲子。只有春节还有些节日的气氛，走亲访友，热热闹闹的。听村民说春节前，买点白糖、挂面、麻花、烟、酒、白菜、芹菜等，肉是自家猪杀掉过年，再到门前河里用筐抓些鱼，到坡上套只麻羊就等着过年了。2004年正月十五在这里过，那晚的舞狮子、说快板、扭秧歌、挑花灯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。当时一个村民来说，闹正月十五一年红火，乡俗是备一串鞭炮、一瓶七元钱的太白酒做谢礼即可，我们就说定晚上闹花灯：7点放鞭炮，接着舞狮子，一名老者在两只狮子前指挥，四个耍狮子的人一会儿跳，一会儿爬，一会儿滚，一会儿弯腰，一会儿摆头，耍的很是奋力，围观的人有十几人，当地的小孩挑着做工很粗糙的用红、白纸自家糊的灯笼，如同中间大两头小的水桶，灯笼高约一尺，挑起来重重的，挤在围观的人群中。耍完狮子说快板，快板内容是大跃进和文革时的事，说的人是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和老爷子两个人，老爷子，低个子，头带破旧的棉帽子，脚穿布鞋，手里提着长长的旱烟锅，烟袋随着人的举动有节奏的晃着，老太太显得有点拘谨，衣衫褴褛，面容消瘦，说着说着不住的掩嘴偷笑，两个人满怀激情的说了十几分中，说完快板后又谈笑自如的交谈着年轻人和小孩唱歌的事，年轻的姑娘媳妇和中学生唱流行歌曲，学前儿童唱儿歌，歌唱的虽然走调了，大家的心情很好，气氛活跃，似乎呼吸的空气里都有节日欢快的庆贺，唱完歌后开始扭秧歌。那晚风大，把扭秧歌的人吹得头发不停地往脸上贴，衣衫随风发出呼啦啦的响声。花灯在寒风中不时被吹灭。秧歌队男女老少都有共12人，一个人清唱调子，其他人踩点或走秧歌步子，走错了撞个满怀又赶快跟上继续走，走得极为认真，直到9：30才结束。在这些闹十五的村民里，只有一个小孩穿新衣，其他人都是旧衣服，新年的喜气都流动在他们的笑容里。贫穷闭塞的山区花灯节里充满了幸福和甜蜜。秦岭小镇的村民在节日里没有漂亮的新衣、没有绚丽的烟花和礼炮、没有灯谜、没有结构精致的花灯、表演节目时没有掌声和酬劳，他们只有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，展示了大山一般的伟大和倔强，如崖畔的松柏一样，扎根在贫瘠的石缝里，努力顽强的生长，默默放射出生命璀璨的活力。
      这个小镇的名字是黄柏塬。